8 月 12 日，立法院聯席審查行政院版陸海空軍刑法修正草案，重點只有一句：軍人對敵人表示效忠，處 1 年以上 7 年以下有期徒刑。
國民黨不分區立委翁曉玲嫌貴，當場還價：5 年以下就好。理由講得毫不遮掩，「這樣的好處是如果行為情節不是很嚴重，還可能有易科罰金的機會」。
【先看被殺價的是什麼罪】
前陸軍上校向德恩，2018 年被中共情報網吸收，每月收 4 萬元，前後共 56 萬，簽下投降承諾書，還穿著軍服跟承諾書合影存證。這樣的人，法院翻遍法條，只能用收賄罪判 7 年 6 個月，因為現行法罰不到「平時就預備叛變」。政院版補的就是這個洞：對敵表忠入罪、降敵加重為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，連預備和陰謀都罰。
國安局統計，近 5 年共諜案起訴 159 人，約 6 成是現役或退役軍人；2024 年一年就起訴 64 人，是 2021 年的 3 倍。這條法補的，是一個正在失血的傷口。
再逐項看翁曉鈴還價的理由。
謬論一：「他根本也沒有投降」，「只是一個言論，或是一個表態的行為」。
軍人對敵表忠不是言論自由問題，是敵我識別問題。軍人領國家的薪水、配國家的武器、宣誓效忠中華民國；向敵人交出效忠承諾，等於把自己登記進解放軍的戰時資產清單。中共吸收軍官，為什麼一定要簽承諾書、穿軍服錄影？因為要的就是把柄和投名狀，這是叛變的預備動作。
刑法本來就罰預備犯，因為有些罪等到既遂就來不及了。照她的邏輯，簽了投降承諾書，只要飛彈還沒落地都叫表態。國防等不起這種既遂主義。
謬論二：5 年以下的「好處」，是有易科罰金的機會。
這是全場最誠實的一句話。最重本刑 5 年以下的罪，只要判到 6 個月以下，就能易科罰金，1 天最多折 3000 元，6 個月頂多繳 54 萬。中共買一個上校的行情是月付 4 萬；照翁版，這門生意最壞的下場，可能是繳一筆比收入還低的罰金。先收錢，後繳費，穩賺不賠。
政院版把最低刑訂在 1 年，就是要堵死這條路；她的版本，是專門把這條路修好。順帶一提，提案「貪污 5 萬元以下免罰」的，也是她。共諜給向德恩的月費，剛好 4 萬。
謬論三：「就連美國對於軍方的不忠言論罪，最高也是處罰到 3 年以下。」
偷換比較基準。美軍最高 3 年的「不忠言論罪」，管的是發牢騷、罵長官那一級；軍人資敵、通敵，適用的是美國軍法的資敵罪，最重可判死刑；叛國罪是死刑，或 5 年起跳，終身不得任公職。拿人家最輕的罪名，套我們最重的行為，再補一句「我們是法治國家」。
真要跟美國接軌，政院版的 7 年根本是打折價。何況美國隔壁，沒有一個天天演練登陸吞併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。翁曉玲是法學教授出身，不會不懂比較法怎麼比，所以這不是無知，是話術。
謬論四：「刑法必須罪刑相當，必須合乎比例原則。」
比例原則要先看被侵害的法益。最高 5 年，跟普通竊盜、詐欺、背信、贓物同一格，律師林智群一句話點破：「出賣國家，竟然跟騙錢、偽造死人連署、買贓物一樣重？有這種立法委員，還需要敵人嗎？」
被出賣的是國家存立，是 2300 萬人的自由，她卻把它壓到跟偷一台機車同價。何況她不是輕刑主義者，毒駕 12 年她都嫌輕。她只替一種罪殺價：效忠敵人的罪。
【這不是失言，是路線】
翁曉玲是不分區立委，沒有選區，罷免不了；她能坐在那裡，靠的是國民黨政黨票，是黨把她放進名單，而且從來沒有處理過她。
攤開紀錄：主提癱瘓憲法法庭的憲訴法修法；說「我們就是中国人，有何不對」；主張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也有中華民國國籍；提案貪污 5 萬以下免罰；跟著黨團杯葛國防特別條例；現在，幫效忠敵人的罪殺價。這不是一連串脫軌，這是路線圖。
再往上看，黨主席鄭麗文去年 11 月到馬場町參加秋祭，追思對象包括共諜吳石，那位被中共追認為烈士、在北京西山立了塑像的吳石。
上游供應敘事：叛國者是值得追思的受難者。中游拆除工具：癱瘓憲法法庭，杯葛國防預算。下游壓低價格：5 年以下，可易科罰金。一條完整的生產線。
最諷刺的是同一場會議，藍委吳宗憲、陳永康提案要國防部「加強愛國教育」，無異議通過。要士兵愛國，同時幫不愛國的上校殺價，這不是精神錯亂，是分工。
國民黨欠社會一個回答：黨團協商時，支不支持翁版？支持，就把幫敵人殺價寫進黨綱；不支持，就公開否決她、處理她。沉默，就是答案。
【這是一場壓力測試】
這些荒腔走板的言行，一次比一次離譜，卻一次比一次沒有代價，因為它們的功能本來就不是說服你，而是測量你。這是對認知作戰成果的壓力測試，測的是兩個讀數。
第一個讀數是基線。這種話放在 20 年前的國會，講的人大概當天就得宣布退出政壇；放在 10 年前，這是頭條醜聞；今天，它被包裝成「量刑辯論」，名嘴各打五十大板。越界，沒出事，下次成判例，再來變默認，最後誰批評誰被罵抹紅。社會每消化掉一句「這也還好吧」，尺就往下挪一格。不正常，就是這樣慢慢變成正常的。
第二個讀數是共同知識。北京評估要不要動手，看的從來不只是飛彈和軍艦，而是台灣能不能形成「大家都知道大家會抵抗」的默契。壓力測試就是往這面鏡子丟石頭，然後數：還有多少人照樣瞎挺？政黨付出代價了嗎？社會的痛覺又鈍了幾度？
每一次「沒事」都會被所有人看見，變成新的共同知識：原來替敵人說話不用付代價；原來大家都看見了，而大家不在乎。這種數據累積夠多，北京的作戰計算就會補上那一行：此地一打就亂，裡應外合，有人接應。
到那一天，今天替叛國省下的每一年刑期，都會變成登陸部隊省下的每一發砲彈。
回應壓力測試的唯一方法，是讓出題的人收到反效果的數據：讓每一次越界都被點名，讓幫敵人殺價的政黨在每一次選舉結帳。
向德恩用 56 萬，賣掉他宣誓效忠的國家；國民黨想做的，是讓下一個向德恩連牢都不必坐。
這筆帳，11 月投票時記得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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