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12月30日 星期三

【重點閱讀】台灣經濟為什麼沒有起色?因為我們還在讓孩子穿制服呀!



從一個故事說起


很久很久以前,森林裡住了十個人。他們每天採集打獵、築房製衣,努力經營自己的生活。有一天,他們在空地遇上了,覺得有個同伴彼此照應也好,於是相約聚在一起生活。原本他們維持著過去的習慣,每個人打理自己的生活,食衣住一手包辦。但很快地他們就發現,有的人熟悉山林、有的人手巧、有的人力氣大、有的人腦袋靈光、有的人天生一副好歌喉。

於是他們開始分工,熟悉山林的人負責打獵、手巧的人縫補修葺、力氣大的人搬運材料。他們發現,比起各自包辦自己的生活,這樣分工的效率變好了,基本生活所需變得更寬裕了。這時候大家發現,可以讓腦袋靈光的人設計一些工具,幫助大家用更聰明的方式做事。這下子生產的效率變得更好了,於是大家請好歌喉的人負責娛樂大家,讓日常生活多一點驚喜,皆大歡喜。

讓我們把金錢這個概念放到他們的生活場景裡,試著算一下這個小村莊的GDP。從一開始各自生活的場景,到後來互相分工,甚至發展新的分工的場景,我們會看到GDP一路上揚。而經濟活動,其實也就是這麼回事:每個人找出自己擅長、喜歡的事,和其他人交換自己想要的東西。不論那是什麼,只要有人買單,願意跟你交換,經濟活動就會越來越活絡。

透過這個極端簡化的故事,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,經濟活動要活絡,關鍵是重視多樣性。如果沒有挖掘出腦袋靈光的人,他們就不會有「工具」這種財富;如果沒有發現好歌喉的人,他們就不會有「娛樂」這種財富。如果沒有重視多樣性,大家擁有的財富總量和生活品質,也就不會向上提升。


有份工作到底是什麼意思?

過去我們總覺得找工作是要向外找,一堆人透過公司徵才或者公部門考試,向外找既有的工作機會。僧多粥少,總要有個標準來辨識能力、擇優錄用,可是能力這東西多麼複雜,要用什麼方式來辨識呢?於是我們走向了文憑主義,用學歷來當成能力的證明。就算學歷不能完全吻合需要的能力,至少證明了這個人已經在過去勝過了多少人。在這裡,主導的思維是競爭。

但我們應該透過上面這個小故事,思索一下工作的本質是什麼。如果那十個人把注意力擺在競爭,希望跟別人做一樣的事,但是做得比別人更好,那會發生什麼事呢?那麼他們之間不會產生分工,每個人會不斷精進自己獨當一面的生存技能,但他們就沒有機會體會到經濟學的基本原理「分工產生效能」有多麼強大,更不會有餘暇去開發工具、享受娛樂。經濟活動不會活絡,財富總量也相對低落。那十個人正是因為選擇了合作而非競爭,才開始發展出分工,帶來財富的提升。

既然社會是個不斷發展分工的動態組織,回過頭來我們思索一下工作的意義,其實就是結合自己的能力,在社會當中找到一個分工的可能性。找工作不該是單純的向外求索,也不該只把注意力擺在給定的工作崗位當中。

相反地,這首先應該是個向內探尋的過程:我到底有什麼特長,是可以拿出來改善別人的生活,和別人交換的?接著對社會不斷進行觀察和互動,內外反覆探索、校正之下,才能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。在這裡,多樣性的重要又再次彰顯出來:你恰好得要跟別人不一樣,才拿得出東西跟別人交換。在這裡,主導的思維是合作和互動。


這跟制服又有什麼關係?



說到這裡大家想必都已經明白,制服本身正昭示著我們的教育體系執著於追求單一性,要讓人在同一條道上競爭快慢輸贏。當然不只是制服,還有對儀容、行止、學習內容、思維方式的一整套規訓,其實都是在架設一個巨大的虛擬遊戲,讓人循著遊戲規則來比賽積分。把不一樣的人塞進老傢伙們設計好的模子裡,噴射成型。然而從經濟發展的角度來看,執迷於單一性絕對會導致悲催的後果,因為會衍生出需求和供給的萎縮。

供給層面的萎縮比較好理解:沒有那麼多不一樣的人,自然就沒有那麼多奇思妙想,不會有衝動或能力去創造各種服務,打造自己的立身之處。因為受單一性訓練出身的人,跟世界的關係是被動的。他們習慣於受到環境壓迫,基於必須、維生的理由來學習、行動。

然而從需求層面看,正因為受單一性訓練的人習慣從必須、維生的角度看事情,他們在需求的多樣性也會相對貧乏。他們不會意識到思索人類文明發展的趣味、也不覺得文學、藝術、音樂這些東西有什麼用。所以這方面的需求當然相對低落,需求低落也就意味著沒有交易的可能,沒有交易資源就不會流動,進而壓縮了多樣性生長的空間。

從這個角度來看,經濟活動停滯的本質就很好理解了:就是整個社會缺乏多樣性的需求和供給,難以在物質生活不餘匱乏之後,發展出多樣化的分工。同樣地,青年低薪失業的問題也很容易理解,其實就是在社會從注重維生的單一性,轉向注重互動的多元性過程中,多樣性的供給大於需求,導致那些沉澱在老一輩身上的財富,難以向青年世代轉移。

即使在那麼多年的威權教育之下,即使我們的學校現在還以制服傳統為榮,年輕世代勃發的多樣性依舊歷歷可見。老傢伙們與其叫年輕人要爭氣,不如想想我說的道理,放手讓年輕人發展他們的多樣性,還有更重要的,多看看年輕人們不一樣的姿態,理解到財富不只有維生的層次而已。只有當多樣性勃發,世代之間的供需平衡的時候,經濟才可能有起色呀。

2015年12月29日 星期二

多元成家惹議?有些人就是無法理解人我疆界

請先閱讀:支持多元惹議?家長怒批蔡英文:讓公婆沒孫抱

有些人就是沒辦法理解人我疆界。

你有你的偏好,別人有別人的抉擇,尊重別人的抉擇不代表你要放棄自己的偏好,尊重你的偏好不代表別人要放棄自己的抉擇。這才叫多元。

回到現實生活場景,多元成家和抱孫到底有什麼關係啦?到底有誰會因為同性戀能不能結婚,決定自己要不要生小孩?又有誰會因為課本批評恐同,而被教成同性戀啊?

像這種腦殘的存在,才是老子我不好意思把孩子帶到這個世界的主要原因啦~這樣叫我怎麼教小孩~~

2015年12月28日 星期一

短評陳尚志:誰說現有的高教體制是最好的學習場域?

請先閱讀:陳尚志直播問答:教育、勞動權益、年金改革之「你有強一點的題目嗎?」

這則影片裡,針對「法國高教普遍造成學歷貶值」的問題,老師主張要調整看待大學的方式,回歸到「學習知識的機會提供者」而不是「徵別人力的文憑提供者」。這個切入點陳義雖高,但是我非常同意,整體社會的認知應該要朝這個方向調整。教育應該要協助學生發展能力,而不是執著在徵別人力,尤其後者往往會反噬前者。

但也就是在這裡,我們陷入了思考的盲點:誰說現有的高教體制是最好的學習場域和模式呢?在網路時代,高精尖的知識真的需要到大學才能取得嗎?讓學生面對各校良莠不齊的師資去碰運氣,這真的是合理的嗎?高教體系能壟斷的,恰好只剩下提供文憑的角色,而不是提供知識的角色。

跳脫對高教體系的盲信,思索網路的角色吧。如果是追求知識的免費化、公共化,網路是比實體學院更務實、更低成本的選項。實做和互動的學習經驗,也不必然要和學院綁在一起,可以朝更民間、更多元的方向去設想。用在地作坊式、師徒式的學習機制,取代高教學院的量產機制。

讓知識普遍化、公共化的理想並沒有錯,但執著在高教的結果,就是很容易跟文憑主義混在一起,反而看不見真正改變的可能。

同樣的意見,我也想拿來回應黃武雄老師:廣設大學的主張沒有錯


朱大鳴大放vs.蔡務實保留


總統大選第一次辯論剛結束,比起環繞著兩岸政策的唇槍舌戰,有件事更讓我覺得值得玩味。一般認為,民進黨創黨當初就高舉著民主、自由旗號,帶有濃厚理想性格。相對的國民黨一路搞威權、反民主,常被認為保守性格強烈。但在這場辯論當中,竟是國民黨的朱立倫大鳴大放,反而是民進黨的蔡英文語多保留。這個反差,值得我們細細思量。

具體來說,針對最低基本工資的問題,朱立倫誇下海口,說要在四年內將基本工資從如今的兩萬元調到三萬元。相對地,蔡英文卻是嘟囔著民進黨一向與勞工站在一起云云,看起來半點魄力也沒有。光從這個場景來看,似乎朱才是能引領台灣的明君聖主,蔡卻是語焉不詳的投機政客,但事情真是這樣嗎?

延伸閱讀:追求充分就業根本大錯特錯

我們要先回過頭來看基本工資這個政策的意義和局限。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,試圖用強制力來規定勞動力的價格,往往是說得出但做不到。
重新看待基本工資

因為在真實世界的勞動現場當中,勞動力的價格不只意謂著每個月領到薪水的數字,還是個多元因素綜合的結果。包括工作時間、工作環境、工作條件、工作中種種細緻的實務調度。

比方說吧,一個人的薪水增加,但他的工時可能也就要拉長。把工時壓低,也許又得犧牲掉工作環境。改善了工作環境,可能在實務的種種場景中,又會被拗回去。比方誤餐費要你自己出啦,車馬費要你自己出啦。勞動力的真實價格,會在這些因素當中不斷流竄。你在這個點把它拉高,它會從其他點把拉高的部分討回來。而且你管控得愈嚴格,新冒出來的因素就會愈來愈難查核,監管的成本就會愈來愈高。所以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,妄想從政治力下手來規定勞動力價格,要不就是罔顧政策成本和效益的二愣子,要不就是不惜走向警察國家的法西斯人格。

在這裡我們就必須要重新換一個眼光,來看待基本工資,以及制訂它的民選政府。傳統的思維模式,是認為勞動力價格可以由政府說了算,政府基本工資喊低了就是圖利財團,喊高了才是照顧勞工。但如果我們理解勞動力價格多元且流動的真實面貌,這麼看就顯得很荒謬。因為價格從來不是政府說了算,市場這個多節點互動的生態系統,會用各種方式反映勞動力的真實價格。 


朱未顧慮制度成本


更恰當的看待方式是:政府非但不是勞動力價格的制訂者,反而是謙遜的觀察者。政府觀察市場,有沒有超額利潤的存在,勞動力價格是不是有上調的空間。而基本工資則僅是個工具,在政府估計有上調空間時,用來提醒市場該把超額利潤拿出來分。在這個視野當中,政府角色是謙遜,姿態是保守的。

說到這裡,我們回過頭來看朱的大鳴大放和蔡的語多保留,心裡就有數了。朱恰好是罔顧經濟運作邏輯,假裝政府可呼風喚雨、規定勞動力價格,而完全不去顧慮後面的制度成本。而蔡則是理解經濟運作邏輯,知道政府只能跟在市場後面亦步亦趨,不時推它一把。


對一個不熟悉經濟學思維的選民而言,朱的大有為形象當然是討好的。但實際上那種誤以為政府可領導市場的傲慢,只是拿無法兌現的紅利來騙選民,這是理想主義者最壞的模樣。相反地,蔡不拿媚俗虛假紅利來欺騙大眾,而是謙遜且務實地要在現實許可的範圍內,一吋一吋往前推進。這恰好是一個理想主義者,最務實的身影。


本文刊載於蘋果即時論壇

2015年12月27日 星期日

【重點閱讀】與其期待免費的午餐,我們來想想教育是什麼吧

對於教育,長久以來有種基進的公共化想像:認為中小學公立多、高中大學私立多的現象,代表整個教育資源是呈金字塔型的分配。而在大學中,前段補助多、後段補助少,也加劇了金字塔型的分配。金字塔型分配,就代表越往高端越稀缺,競爭就會越劇烈。所以這路基進的教育公共化思考,主張不只要十二年國教全面免試均質,連高等教育也要均質化、公共化、免費化。

全面免費而且均優的高等教育,這聽起來好像是個社會福利烏托邦。姑且不談可行性的問題,畢竟要不要免費教育,只是資源分配和稅賦輕重的問題。把國防支出和各種煙火型預算樽節下來,再給企業加些教育稅,捏著鼻子也就辦得起來了。投資教育就是投資未來呀,那麼政治正確的方向,當然值得政治人物們嘴它一下。

但我們必須想想,均優的高教求的是什麼呢?如果我們是為了緩解競爭,坦白說,把高教均質化是沒有意義的。就好像國中免試入學,大家就到高中聯考競爭;高中免試入學,大家就到大學聯考競爭。大學免試入學,大家就比學校資源。大學均質化,競爭一樣會發生在研究所、博士班、博士後,甚至就業關卡、公職考試。




導致競爭的,是社會上機會的稀缺。只要機會稀缺,不論是廣設大專院校,或者十二年國教,或者高教均質公共化,最多都只能承擔延後競爭的這一把手,而終究無法迴避競爭。而且甚至可以說,這個延後可能會累積更多的壓力,讓最後的競爭一下子變得非常劇烈而殘酷。

為了紓緩競爭或者讓壓力正常釋放,一個思考的路徑是,鼓勵多層分流,國中之後用高中、高職來分流,高中之後用理論、應用來分流,大學以後用研究導向和市場銜接來分流。但我覺得這還沒有反省到問題的根本,那就是競爭的成因是什麼,機會的稀缺是什麼。為了更理解機會的稀缺是什麼,我們要回過頭來想想人類的經濟活動是什麼。

經濟活動的經典定義,是有效率調用資源來解決匱乏問題。但是在某個時間點之後,傳統意義上的匱乏已經被高漲的生產效率給消滅了。也就是說,人類生存所需物質財富的總量,已經足夠了,接下來要處理的是分配問題。

過去我們解決分配問題,靠的是交換。你用勞力換取貨幣,然後跟別人換取生活所需。但我們延續著過去的習慣,把注意力擺在物質財富上頭,總覺得別人要拿些什麼東西來跟你換,或者要參與某些東西的生產,才值得一個機會。

可是一方面物質的生產已經過剩,不需要那麼多人投入了。二方面大量生產的後果,讓人對進一步擴大物質生產有疑慮。於是,在物質生產這個領域,人類能獲得的機會是越來越少了。以台灣來說,十幾年前是外移到世界上其他國家,現在則是越來越大規模地被自動化機械取代。就算要擴大公家雇用來創造就業,但卻導致財政惡化,到頭來也是一場空。雅典娜說:「你不是還有生命嗎?」問題是現在就算願意賠命,也不一定找得到機會。就算你甘願做牛,人家還寧可用鐵牛咧。

這正是機會稀缺的時代背景,但不論如何,人類還是需要機會去參與交換和協作呀,而傳統的企業家忙著整併、裁員、自動化,提升生產效率好因應越來越激烈的跨國競爭。期望他們來為人們創造機會,是太折騰他們了。

這正是人類所面對的困境,而將來的世代,將會面臨到更嚴峻的考驗。在這種狀況下,就算我們繼續投注資源來打造高教的高樓大廈,可這個高樓真的承諾得起誰的未來嗎?還是只是搭建了一個去競爭化的升學主義海市蜃樓,讓人們以為按圖索驥就能迎向光明未來?到時候除了靠著政治力扭曲,給高教師資和相關從業人員創造大量政策紅利之外,終究是一場空,整個社會卻要付出巨大的代價。

真正的癥結在於,既然機會不斷稀缺,就該把注意力放在創造機會。順著這個思路,我們得要把教育的典範從「在同一條道上和其他人競爭輸贏快慢」,轉化為「找出自己獨特的特色好和別人進行交換、合作」。沒有這後一把手,對於教育的大量公共投資只是一場幻夢。




我並不是主張失敗主義,好像高教就絕對沒有可能接合市場需求。而是既然人人終究得要面臨「自己要拿什麼東西出來跟人交換?」的問題,那又何必鋪一條高教的康莊大道,讓大家以為此路升官發財,蠱惑大家去走?何不打開天窗說亮話,別讓孩子跟著別人走一樣的路啦。將來的世界裡,想辦法找到跟別人不一樣的路,做跟別人不一樣的自己,才有機會拿點什麼東西出來換,才有活路。

話又說回來,難道公共教育就不能擔當這個重責大任,幫助人們成就多樣性,成就與眾不同的自己嗎?我必須說,我非常存疑。都還不談國家機器有千百種衝動,會想要把教育變成是鞏固統治、擴張權力的工具。光是國家機器上令下行,層層控制的習性,以及多方拉扯、各方監督的體質,天生就讓它盲信、畏縮,不適合去幹這件事。

成就多樣性,不能期待政治。政治本質上就是保守的,在國家主導之下,教育的典範更是大可能荒腔走板。這後一把手,得要靠公民自己來,用自學、互助和網路基礎建設,來打造不同的教育典範。最適合幹這件事的,就是瞬息萬變的網路社群,以及眼前這個活潑潑的大千世界。不論作父母的,或者作子女的,都該睜開眼睛看看眼前的世界,而不要去盲信過去的康莊大道。

過去高教資格真的是好東西,恰好是因為稀缺確保了它的價值。但如果我們誤以為過去被認為是好的東西,如今就讓所有人都有,那就叫好上加好,那就誤解了經濟運作的邏輯。把稀缺的東西普遍了,非但無法解決所有問題,反而是讓問題回到原點:人們繼續得去尋找新的稀缺,來進行彼此交換。真正基進的教育想像,也該從這個認識出發,而不要被侷限在過去的典範裡,走錯了路。

退一步看,有人主張要調整看待大學的方式,回歸到「學習知識的機會提供者」而不是「徵別人力的文憑提供者」。這個切入點陳義雖高,但是我非常同意,整體社會的認知應該要朝這個方向調整。教育應該要協助學生發展能力,而不是執著在徵別人力,尤其後者往往會反噬前者。

但也就是在這裡,我們陷入了思考的盲點:誰說現有的高教體制是最好的學習場域和模式呢?在網路時代,高精尖的知識真的需要到大學才能取得嗎?讓學生面對各校良莠不齊的師資去碰運氣,這真的是合理的嗎?高教體系能壟斷的,恰好只剩下提供文憑的角色,而不是提供知識的角色。


延伸閱讀:關於教育的兩種基進想像


跳脫對高教體系的盲信,思索網路的角色吧。如果是追求知識的免費化、公共化,網路是比實體學院更務實、更低成本的選項。實做和互動的學習經驗,也不必然要和學院綁在一起,可以朝更民間、更多元的方向去設想。用在地作坊式、師徒式的學習機制,取代高教學院的量產機制。讓知識普遍化、公共化的理想並沒有錯,但執著在高教的結果,就是很容易跟文憑主義混在一起,反而看不見真正改變的可能。

結尾還是來補充一下羅胖的這期節目:教育難題的意外答案。我們要先理解這個時代中,人所遭遇的真實處境,才能看得到人的出路,以及教育可能扮演的角色。一味地擴大公共教育,解決不了什麼問題。





2015年12月26日 星期六

關於中國知識論問題





端正視聽,特此存檔。

我不知道你是哪裡有誤會,但明代的君權膨脹是有名的誇張,顛覆了宋代以前君臣共治天下的傳統。你說的有效制衡,指的是宰相被皇帝摁在地上廷杖的時候,可以死給他看嗎?

不過,你的主張是,如果不是1640年滿清入關,中國會趕在歐洲之前,先發生工業革命嗎?都不談1640年距離工業革命的1760年只剩下120年,別忘了工業革命也是有理論基礎的,那就是牛頓物理學。

牛頓三大定律可是早在1666年就提出的,前面還有科學方法論以及科學社群作為基礎,請問這些東西明代有嗎?沒有的話,你憑啥認為明代就會搞出工業革命呢?

更何況,工業革命可不只是把渦輪和蒸汽湊在一塊,變成蒸汽機而已。瓦特真正做的是在理論指導下的技術改良,沒有科學方法論和牛頓物理學作支撐,蒸汽機的發明和改良,充其量只是個技術進展,成不了工業革命。

中國知識論的問題就是,只有技術思維(能解決問題就好,不管是啥道理),沒有科學思維(姑且不論有沒有用,試著證明猜想,搞清楚規律)。前者固然重要,後者才能讓知識的增長橫向連結,形成指數型增長。

都到21世紀了,你的中國人祖先如果知道你還搞不清楚病根在哪,還在拿夷夏之防來為過去的歷史開脫,九泉之下大概死不瞑目吧。

短評陳尚志快問快答「我們的教育」

請先閱讀:陳尚志快問快答「我們的教育」

我很不願意承認這件事情,但不論是廣設大專院校,或者十二年國教,或者高教均質公共化,最多都只能承擔延後競爭的這一把手,而終究無法迴避競爭。

另外一把手,得要把教育的典範從「在同一條道上和其他人競爭輸贏快慢」,轉化為「找出自己獨特的特色好和別人進行交換、合作」。沒有這後一把手,對於教育的大量公共投資只是一場幻夢。

然而這後一把手,不能期待政治。政治本質上就是保守的,在國家主導之下,教育的典範更是大可能荒腔走板。這後一把手,得要靠公民自己來,用自學、互助和網路基礎建設,來打造不同的教育典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