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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9年4月2日 星期二

經濟上的右派在想什麼?

經濟上的自由主義者偏向減稅,不是怕有人做生意賠錢,而是怕無謂損失增加、社會財富減少。反對價格管制,不是要幫誰壓低成本、提高利潤,而是怕短缺、過剩會帶來價值耗散的後果。

如果看不懂這一段話,卻又反對經濟上的自由主義,那麼你還沒真的理解你在反對什麼。建議你多問、多想、多看。

2017年12月12日 星期二

現實世界不是童話故事,別用好人壞人來想事情

先讀這篇:一張半版廣告的聲明,就說明了這日本酒商的氣度根本屌打台灣任何商家!

人實在是很有趣,總是喜歡從好人、壞人的角度,來看待生活中如意、不如意的現象。遇到如意的事情,就覺得肯定是因為好人在做好事;碰到不如意的事情,就覺得肯定是因為有壞人在做壞事。

對這則廣告的反應正是此例。酒廠公告零售價,自己不會買貴了,就覺得是商家佛心,為消費者著想。但這事大可持平來看,沒必要泛道德化。

2017年12月6日 星期三

如果政府是間公司?

有位朋友留言:「如果有一個ceo看完財報的結論是:為了讓員工加班人人有事幹,所以我們公司不轉型,政策朝著低毛利事業部擴張人事,並且鼓勵新進員工去低毛利部門磨練,這是什麼腦袋有洞的ceo?你以為你在印度選舉?」

回應寫得長了,轉貼如下:

我冷血無情嗎?

有人誤以為我一直以來的主張,是因為我冷血無情,真是誤會了。

請容許我轉述黑茲利克的話。以下不是原文,僅是意思轉述:希望同胞們過上更好的日子,這是身為人基本的良知。差別在於,有些人誤以為用政治、公權力和法律,就能做到這件事情。有些人則能看到看不到的後果,知道那些表面上看起來的好事,實際上只會適得其反。

2017年11月25日 星期六

網路中立性:打著自由反自由的悖論

網路中立性,指的是網路服務供應商(ISP)進行資料傳輸時,要保持中立,不對不同的資料做任何差別待遇,以保持網路世界的公平開放。

這個原則聽起來很符合直覺,以致於即使是有高度無政府自由主義色彩的網路社群,都覺得政府應該要「捍衛」這個原則,禁止ISP對任何資料進行差別待遇。不論是流量、流速,都不可以。

但是我必須要說,這只是個反商情結作祟、打著自由反自由的悖論。要理解這一點,我們先繞個遠路,看看遊樂園的例子。

2017年11月24日 星期五

是什麼讓窮人過得好?

大家都知道我對「提高基本工資,保障勞工能支應基本生活所需」的想法,非常不以為然。支持這種想法的人,總是聲稱這樣能讓窮人過得更好,窮人領到更多的錢,就會變富有了。

我反感的點,當然是這種「善意」一如既往地適得其反,會造成邊緣勞工的失業。就算完全不考慮邊緣性失業,假設所有勞工都能就地加薪到「基本生活所需」以上,猜猜會發生什麼事?

2017年11月20日 星期一

被政府餵弱的台灣新創

先讀這篇:別被蓬勃假象迷惑:台灣不需成本低、耗時短、曝光率高的創業培育體系

「至於為什麼目前高規格、高參與度孵育計畫台灣沒有人想做,原因很簡單:因為孵育計畫勞神傷財耗時間,可能要努力五年以上才會有結果。這種有實際助益的昂貴投資,顯然與台灣現在的短線作風格格不入。」

2017年11月19日 星期日

不要走邪路

經濟學界中,有一種邪門歪道,痴迷於數學計算。他們開口就是效用函數,做研究靠的是統計軟體,熟練各種曲線、均衡公式。

因為看的是數字,跑的是統計,他們對政府干預十分有信心。他們相信:關於最低工資,我們可以在邊際上,找到「薪資提高增加的效用」減去「邊緣性失業減少的效用」,可能得到的最高效用。把最低工資定在這個點,整個社會的效用就能最大化。

至於那些邊緣性失業的人,他們會再計算。要在邊際稅率上,找出「失業者接受社福增加的效用」減去「有錢人被課稅減少的效用」,可能得到的最高效用。把邊際稅率和社會福利定在這個點,整個社會的效用就能最大化。

接受社會福利的人,會在收入增加的過程中,遭遇極高的邊際稅率(比方多賺一萬,少領八千),削弱了增加收入的動機,怎麼辦?他們還是相信,可以找出「仍然願意脫離社福自立者增加的效用」減去「因此依賴社福不事生產者減少的效用」,最高的那個點。

總而言之,對他們來說,世界就像是個模擬遊戲。只要套公式計算一下,調整政策上的各種參數,就會欣欣向榮,跑出最好的結果。但他們在方法論上就出了根本的問題。

一是效用這東西,只在實驗室的電腦中,可以化成漂亮的數字。現實生活中,人的偏好不同、際遇不同,彼此之間的效用根本不可共量。他們設定的效用參數,只能是一己的武斷,而沒有現實上的基礎。

二是耽溺於靜態的世界觀,卻忽略現實世界是不停變動的,未來是充滿不確定的。就算我們退一萬步,同意某組參數,在某個時間點是最佳的。但轉眼之間,技術就在發展、資源就在流動、情境就在變化。未來無法預測,參數馬上過時。

說穿了,這些人跟主動式投資經理人沒什麼分別,都懷抱著「要命的自負」,假裝自己掌握了窺測未來的秘訣,要說服客戶買單。差別只在於,投資經理人是利用客戶想要一獲千金的心理,大賺交易費和管理費;這種經濟學家則投政府之所好,為各種宏觀微觀調控,給出漂亮的評估數字。

這並不是說,經濟學就不需要、不應該談數字了。數字是要談的,問題是你拿數字來做什麼,是伴隨著謹慎的推論,試著理解那些乍看之下看不懂的現象?還是和政治力綁在一起,試著回答一些自己也不知道答案的問題,為政府的作為擦脂抹粉?

很無奈的,也不出意料的,在政府的大力支持下,這種邪門歪道卻佔據了最多的資源,成為高等教育中的主流,為政府的干預提供各種「依據」。有趣的是,公共選擇學派的理論,早已預測到這一點:因為政府的種種干預作為,符合民眾的直覺,容易得到支持,政府當然也樂得配合;反而是尊重市場的「不干預」,太挑戰民眾常識,不容易獲得支持,政府何苦來哉?

我期勉自己不要走上邪路,而要跟著米塞斯、傅里德曼、阿爾欽、科斯、布坎南這些智者的腳步,節制自己的自負,謙卑地探索這個複雜的世界。

更多討論:真暴民的時事筆記

2017年11月9日 星期四

O2O是不是白忙一場?

近來流行O2O,也就是online to offline,從線上到線下。有人就覺得不明白了:過去花了十幾年時間,好不容易把店開到網路上了,靠著電商把店租、人事、倉儲的成本壓低了。為什麼又要把網路上的商店,開成實體的?這是不是白忙一場呢?

表面上看起來像是白忙一場,但其實並不是。我來說說當中的道理。

2017年1月29日 星期日

追求均衡只是妄想

主流經濟學裡頭,有個均衡狀態的浪漫想像。在均衡狀態下,所有商品、服務、生產要素的價格,都讓供給和需求處於最佳平衡。一代一代的計量經濟學者,拿前人的模型來修修補補,就指望能發現這個經濟學中的聖杯。

但是奧地利學派認為,從現實生活的情境來看,這種想像就顯得蒼白甚至愚蠢。

首先,沒有人能釐清各種要素中此消彼長,千絲萬縷的關係,任何局部的「均衡」,勢必打破其他地方的均衡。於是追求均衡狀態,註定是以形逐影的徒勞,甚至只是計畫經濟的惡靈回歸,用來為政府種種干預提供口實。這是海耶克談知識問題的用意。

其次,更根本的問題是,任何瞬間的均衡,都勢必被新的技術、模式、要素打破。現實世界的經濟,是在時間流動中的動態經濟。主流經濟學的均衡狀態想像,卻只能在統計軟體中實現,固著在時間長河裡的一個點。終究是痴人說夢而已。所以奧派談動態的「市場過程」,不妄想靜態的均衡狀態。

正因為奧派看清了「無知」和「時間」在現實經濟當中的重要性,一些主流經濟學作繭自縛的假設,不再是個困擾。 比方交易各方的完全資訊透明,只為了追求數學模型上的均衡狀態而存在,本身是既不現實也欠缺意義的。我們永遠不可能知道每個人跟別人談了什麼,更不可能知道對方在想什麼。我們只能承認自己的無知,努力拓展自己的已知,在可能的範圍內尋求自己的最佳解。

還有奠基於靜態市場認知的反壟斷思維,總認為特定行業的市佔率太高,會造就壓倒性的賣方獨裁。但行業的疆界只在法規中管用,現實世界裡的創新和競爭,既沒必要也不會畫地自限。加油站要受充電站箝制、計程車會被捷運系統制約、有線電視的纜線,轉眼變成數位平台的基礎設施。

所以羅斯巴德說,壟斷是不用反的。要反的,只有政府用強制力,替某些業者圍事打壓競爭者的行政壟斷。交通部和計程車行上下交相賊,猛打UBER模式;各縣市律師公會,用法律強逼律師要繳費入會,才能在當地執業,正是其例。 但是縱使機關算盡,人們不搭UBER就會回頭搭計程車嗎?地方法院的所有官司,都能兌現成公會的入會費收入嗎?現實生活中,替代方案太多了。人們覺得不划算,寧可走路也不搭計程車。請不起律師乾脆放棄找專業代理人。政府搞這些把戲,除了添亂、擠壓弱勢之外,啥問題也沒解決到。

from 真暴民的時事筆記